八 歧 大 蛇 實 驗 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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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女醫生同人】三部曲──急診室七大不可思議

  
五月,晴朗的天空下,行道樹的葉子油綠地發亮,災後半年多的東京以極快的速度持續重建。
一棟棟房子在廢墟中開始抽高,東京從震災後的冬末進入了生機盎然的初夏。
 
既然萬物都會欣欣向榮,那就代表長得好的不止百花綠草樹木,還有細菌病毒寄生蟲。
所以東都高度急救中心不僅外頭花開得茂密,裡頭病人也躺得不少。
而且這一次,還躺了兩個自家急診室的人。
 
耳溫計發出了嗶嗶的聲音,小島拿起來看了一下,忍不住蹙起眉。
39.7度,發高燒了。大友小姐,麻煩將點滴流速調快點。」
回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小島擔憂地問:「純介君,會很不舒服嗎?」
「還好頭有點痛而已……」臉蛋異常紅潤的青年躺在床上難受地喘著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她。
「不要太勉強自己喔。」關心完青年,女子又向隔壁病床的人問道:「日比谷醫生呢?還好嗎?」
………感冒而已,死不了。」
隔壁病床上,男人的臉色和青年同樣泛著潮紅,虛弱地動彈不得,全身上下只剩那張嘴還沒被病毒侵襲。
 
ICU的眾人圍繞在角落兩張增設的病床畔,議論紛紛地討論起來。
「真稀奇呢,就算夏季型感冒也很少看到這麼嚴重的。」站在病床旁,黑木醫局長為了安全已經戴起口罩。
「純介君應該是被之前的患者傳染的吧,不過日比谷醫生怎麼也感冒啦?」小島認真地思考起來。
「對耶,而且得的還是同一型的。」
眾人的疑慮刺中了男人的心頭,那張冷漠的臉又彆扭地紅了幾分,不過沒有人看得出來。
「在同個地方生活就是這樣,大家也要小心別感冒了。」
黑木醫局長好心地提醒大家,ICU的眾醫護人員們同意地點點頭,通通戴上了口罩。
大家都知道感冒這種東西是以飛沫作傳染媒介,所以同一個環境中的人很容易互相感染。
不過既然是飛沫,大家相處的時間也很平均,照數學邏輯來說,人人感冒的機率應該是一樣的。
但是為什麼一個ICU裡面那麼多人偏偏是日比谷學得到了呢?
很簡單,因為他是在青年不知情的狀況下以口對口的方式被傳染。
當然,這件事情也只有自食惡果的男人自己曉得而已。
       
 
過了一個多小時,藥效開始發作,男人和青年都沉沉睡去。
值班的護士長和大友葉月站在床邊紀錄著兩人的生理指數,忍不住觀察起兩人的睡容。
「真沒想到日比谷醫生也有生重病的時候,他生病起來真是溫馴多了。」
難得看見男人如此無害地躺在床上沉眠,整個急診室的氣氛忽然間好了十倍。
大友不禁有種『要是他天天生病多好』這種沒良心但是很為醫院和平社稷福祉著想的念頭。
「我記得日比谷醫生健康狀況很好的,上次吃了毒飯糰也沒事。」護士長轉著手上的筆,邊思量邊道。
「對喔!聽你這麼說我才想起來,他那時候吃了三個耶!」
當初那些恐怖的終極凶器飯糰可是凡吃者必倒,這一倒就倒了全急診室三分之二的人。
害得所有沒出事的人過了整整兩個禮拜一天只能睡一小時四十八分鐘的瘋狂值班地獄。
在這場人間悲劇中,全醫院唯一倖存的生還者只有日比谷學。
而且,他還是吃最多的那個人。
 
「三、三個?!」聽到這個驚人的數字,當初只咬了一口就倒地打滾的佐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這男人……他是妖怪嗎?
「嗯,三個。」大友點點頭,她可是記得非常清楚,因為男人除了烤肉飯糰和鮭魚子飯糰外都不吃。
烤肉飯糰無毒,男人吃了三個,沒事。
不過有毒的鮭魚子飯糰男人也吃了三個,卻還是沒事。
 
眾人沉默,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到現在躺在床上睡得不醒人事的男人身上。
連超強毒飯糰都免疫的男人竟然會染上小小的感冒,真是2005年東都急診室的第一大不可思議。
ICU的醫護人員們在嘖嘖稱奇與心驚之餘,各自戴上了防護力更強的N95口罩以求自保。

※※※※

隔天,全東都病院中免疫系統最發達的男人在抗生素協助下徹底康復,回到了工作崗位。
但是青年仍舊臥病在床,連躺三天才慢慢開始好轉。
不過就算頭照痛嗽照咳噴嚏照打,很有敬業精神的他依舊自願下床幫忙。 
雖然不能接近病患,但是至少能幫忙打打雜。

「咳咳……咳咳咳……
一早,趁著急診室病患比較少的空閒時間,整理完病歷資料的青年坐在ICU外頭的醫療站休息。
懷中還抱著一大包抽取式面紙,用來應付流個不停的鼻水。
剛值完夜班的男人疲憊地步出ICU,就看見青年好生悠閒地在這裡享受早晨美好時光。
 
一樣都是感冒,待遇卻差這麼多。深刻感受到天理不公的他忍不住瞇起長眸冷道:
「喂,偷懶也要有個限度吧?是誰說只有頭痛躺一躺就會好的啊?」
一旁的護士長拉住他,幫著青年解釋:「日比谷醫生,不要怪純介醫生啦,他昨天還在燒呢。」
「什麼?」男人聞言擰起眉,不悅地睨著青年:「不行就乖乖躺著,沒事下床給人添麻煩幹嘛?」
雖然男人是想表達關心,但是他不友善的言語卻引起青年的怒氣:「要你管,我有麻煩到你嗎?」
「你現在已經礙了我的眼,等會就會礙到我的路。」
昨天吵架戰績三勝七敗四和,男人決心今天非扳回一城不可。
「你!」在藥效的影響下,昏沉的青年連藥名都記不全了,腦中當然不會有什麼好詞可以反擊男人。
「反正走不動了就給我躺回床上去,急診室裡可不能有路障擋著。」
見青年語塞,吵贏的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囂張地揚長而去。
 
 
有句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句話還真不是說假的。
日正當中,正值午餐時間,但是忙碌的急診室內沒有人有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男護士佐倉亮介最可憐,都已經連餓到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還要搬運新補給來的棉被和物資。
而且更悲慘的是,今天適逢電梯進行維修,所以他從一樓到三樓來回爬了超過八十趟都還沒搬完。 
 
「可惡!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人看啊!」倒在儲藏室門口,體力精神力都接近極限的佐倉亮介悲憤的仰天怒吼。
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棉被,這個開朗的男子不禁一陣悲從中來。
「佐倉先生,棉被呢?這裡需要十條棉被!」一樓樓梯口傳來大魔王的呼喚聲,口氣親切但內容殘酷。
「喔喔!馬上來馬上來!」聽到護士長這種幾近凌遲的命令,佐倉亮介雖然眼淚都噴出來了卻還是不敢不從。
 
「嘿咻!」認命地抱起十條棉被,佐倉的視角徹徹底底被擋住,走路頓時成了個大問題。
不過就算眼前什麼都看不到,這也難不倒這個曾經打進甲子園的男人。
憑著優秀的運動神經,佐倉安穩地一步一步踩著階梯,向一樓邁進。
 
只是人在倒霉的時候,連喝水都會噎死。
佐倉大概今年流年不利又命犯煞星,下到二樓樓梯口時,正巧接到通知的青年也趕往ICU幫忙。
平常大家看到彼此搬東西時都會讓出路,可是今天青年因為感冒還沒痊癒,注意力有點渙散。
於是,一個好死不死的碰撞,悲劇就這麼發生了……

「哇啊!」樓梯間傳來一聲慘叫,接著是一堆東西乒乒乓乓壯闊滾落的聲響。
ICU裡值班的男人聽到熟悉的聲音出來一看,卻驚見青年蜷縮著身子倒在樓梯下。
臉色發白神情痛苦,地上還散落著棉被。
樓梯上方是發現鑄下大錯的佐倉,臉色也同樣蒼白,不過是嚇白的。
很明顯,這是一件『佐倉亮太將河野純介撞下樓梯』的意外事件。

 
「你在搞什麼!」男人對著肇事者怒吼,接著馬上衝到青年身邊去,快速地進行檢查。
「純介醫生?怎麼回事啊?」跟在男人後頭趕出來的黑木和小島看見這幕景象也嚇了一大跳。
「腳我的腳踝好痛……」青年痛苦地擰著眉,抓住男人的手臂,緊閉的眼睫上還有泛疼的淚。
「別動,我帶你去照CT。」男人二話不說地打橫抱起臉色慘白的青年,急急走進急診室。
小島著急地看著縮在男人懷中悶哼著疼的青年:「日比谷醫生,純介君他……
「沒事,現在看來只有傷到左腳跟右手腕,不過還要再做檢查。」
「知道了,我來幫忙。」小島和眾人連忙挽起袖子,匆匆跟進急診室。
 
 
過了半個小時,黑木醫局長拿著青年的檢驗報告回來,一踏進ICU就被眾人團團圍住。
「怎麼樣怎麼樣?醫局長,純介醫生的傷勢如何?」
身為兇手的佐倉急得冒汗,連螞蟻都不敢殺的他,可不希望一個未來的名醫就這樣葬送在自己手中。
「純介醫生的右手腕輕微扭傷,左腳踝韌帶裂傷,現在要轉到骨科那邊開個刀縫合韌帶……
黑木醫局長話說到後面越來越小聲,眾人聞言後也陷入沉默。
只感覺到後方由男人為中心,散發出一股強大陰沉的殺氣。
 
要知道急診室醫生每天都得東奔西跑,青年做的又是外科,手和腳可以說是急診室外科醫生的命。
青年是左撇子,右手輕微扭傷倒還不打緊,但是左腳踝的韌帶斷裂少說也要各把個月才能痊癒。
在講求行動力的急診室中,是不可能讓他坐在輪椅上開刀插管做急救的。
所以青年這個月裡,前半個月得養傷,後半個月也只能待在急診室的邊陲地帶打雜見習。

相處機會減少了、青年不能待在自己身邊都還不要緊。
重要的是青年受傷了很痛,韌帶斷裂還得要進行手術,再挨上一刀就更痛了。
想起青年在自己懷中痛得臉色發白的模樣,男人的殺氣瀕臨爆發的邊緣
 
眼見一場屠殺就要在急診室中展開,黑木醫局長馬上跳出來緩頰。 
「啊、不用擔心,我已經拜託骨科的主治大夫武內醫師了,交給他妥當的啦!」
拍拍胸脯,黑木挺身而出,雖然怕歸怕還是得要保全自己部下的性命才行。
男人看了笑容明顯在發抖的黑木一眼,沒多說什麼,臉色陰沉地走了。
 
 
誠如醫局長所言,武內醫師的醫術實在了得。
一個小時後眾人去探望青年,青年已經笑嘻嘻地坐在病床上,看來好得很。
傷處做了最完美的手術和處理,原本的感冒也因為這麼一疼出了點汗就好多了。
青年滔滔敘述著武內醫師手法之純熟技術之精良,簡直就是醫師的典範。
原本預估兩個月才能康復的傷,現在因為手術成功,只要一個月就能痊癒了。

「哇!韌帶斷裂只要一個月就會好啊?太厲害了吧?」護士大友眨了眨眼,一臉驚訝。
上次車禍的小笠原先生也是韌帶斷裂,可躺了整整兩個半月。
「對啊,而且他說只要我好好照顧傷口,就不會有什麼後遺症,連疤痕都不會有喔。」
青年開心地說著,剛剛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口實在縫得太漂亮了,讓他打心底崇拜起武內醫師。
「好厲害,原來武內醫師這麼強啊……?!」護士坪井雙手環胸,不敢相信的喃喃嘆息著。
她一直以為武內醫師只是個看起來會收到無限多張好人卡的好人而已,原來還是個神人級的好人
「一個月呀這算繼日比谷醫生重感冒後最神奇的事吧。」黑木感動地點頭,他就知道自己沒拜託錯人。
「哈哈哈哈哈!我年輕身強體壯嘛。」
青年得意地大笑,和眾人一同讚嘆著武內的醫術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急診室第二大不可思議。
但是這群無知的人們卻完全不了解檯面底下的內幕。
 
 
方才青年剛被送進骨科,男人後腳就跟進來了。
「你是武內醫師?」男人瞄了一眼對方醫師袍上的名牌,開口自我介紹:「急診室4R,日比谷。」
聽到男人的名字,看來憨厚老實的武內醫師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日比谷學,急診室所有駐院醫師的頭頭。
這個名字,在東都醫院是跟『恐怖』連在一起的。
 
「剛被送進來的是我們急診室的STUFF。」男人言談客氣,眼神卻是魄力十足。「有勞你了。」
人嘛,都有求生本能,武內醫師再憨厚也不會笨到跟自己的生命過不去。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男人和擔架上的青年交情多好,但光看他會出現在這『委託』自己。
就不難明白只要青年唉一聲痛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用力點著頭,武內醫師硬著頭皮接下這不成功便成仁的CASE

所以說,所謂的『奇蹟』,其實都是人為創造出來的。
 
 
「醫局長,武內醫師真的很厲害耶,我的傷都不會痛了。」
對於自己身上所發生的奇蹟內情毫不了解的青年持續景仰著武內醫師,不知道自己崇拜錯了人。
「是啊,只要處理得當就比較不會疼痛了,不過你還是得多休息才行,不能任意走動。」
這邊,黑木醫局長欣慰地看著自己的部下,也同樣不知道自己親手把大學同窗好友推入火坑。
「什麼?沒關係,我可以回去工作的。」
「自己也是病人就乖乖躺下,你不是曾經這樣教訓過你爸嗎?」
身為急診室第二大不可思議幕後黑手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門口,劈頭就堵了青年這麼一句。
「你……!」
在房外和武內討論完青年傷勢的小島也走進來勸他:「是啊純介君,你就先休息幾週,不然傷勢惡化就糟了。」
黑木偏頭問向身旁的女子:「他的傷會影響日常作息嗎?」
「基本上是還好,只是傷處不要動到,所以這個月要避免活動,行走也要使用輪椅或拐杖。」
小島回憶剛剛武內吩咐的事情,仔細交代:「還有武內醫師有說你傷口忌水,洗澡時要特別注意。」
「這樣啊……」眾人點點頭,看來是很普通的術後照顧,應該是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護士磯部望站在旁邊聽著,忽然叫了聲:
「啊,可是如果只能單腳站立,傷口又不能碰水的話,好像……不能自己洗澡吧……?」
 
※※※※
 
「開門!!」男人『碰碰碰』地拍打著門板。
「不要!決對不要!」浴室裡頭的人堅決地大叫。
「你哪有辦法自己洗啊?!」男人吼回去。
「可以啦!我都可以自己換衣服了為什麼不能自己洗?」
浴室內的青年漲紅了臉,如同死守四行倉庫的烈士一樣死抓著門把。
「你腳受傷,身體重心不平衡,要是滑倒了怎麼辦?」他可不想再看到他受傷一次。
「不要不要!不管我就是不要!」
「純介!」
「我可以自己洗啦!」
「你再不開門我要破門而入了!」男人火了起來,往後退一步就要踹開門。
 
黑木醫局長見狀慌得撲上去抓住男人,拼命地哀求:「這位大人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要是日比谷醫生把門給弄壞,他要怎麼跟總務處的人交代?維修部的人一定會把他亂棒打死。
請款請不下來,他又沒膽叫日比谷醫生賠,最後花錢消災的一定是他自己。
 
小島看情勢危急,上前去敲了敲浴室的門:「純介君,不然我叫和也進去幫你好嗎?這樣我們會比較安心。」
…………」浴室內的抗拒似乎有軟化的跡象。
見機不可失,小島馬上示意旁邊的少年,又對著裡頭道:「那我請和也進去囉。」
少年看身邊人群散開,沒好氣地敲敲門道:「喂,開門啦,大家散開了。
緊閉的門小心翼翼的開了一條縫,確定少年身邊沒有旁人才讓他進入浴室,接著門很快又再次被鎖上。
小島笑著嘆了口氣,回頭拍拍男人的肩膀:「好啦,日比谷醫生不要擔心了,有和也在沒有問題的。」
男人臉色陰騭得嚇人,不發一語地離開。
 
 
三十分鐘後,從浴室裡出來的少年顧不得衣服和褲管上被水花濺濕,直接到醫師辦公室找人。
醫師辦公室內,男人正在看電視,螢幕上播著歡樂的綜藝節目,但是男人卻是一臉殺氣騰騰。
處變不驚的少年走到男人面前,道:「他洗完了,抱他出來吧。」
男人沒回話,也沒動,眼神直直地盯著銀幕看。
「是他叫我來找你的喔。」少年以不輕不重的口氣補了這麼一句。
………」男人依舊沒回話,不過把手中的遙控器放下了。
「安啦,明天我哥要洗澡的時候我會消失得讓大家找不到我的。」
識相的少年賊溜溜的一笑,接著很快地離開了。
「嘖。」掙扎了三秒,男人終於還是起身,往長廊盡頭的浴室走去。

 
 
走到了浴室前,這回門終於沒有鎖上,還留了點縫。
男人冷著臉推開門,三帖大的空間裡都是霧茫茫的水蒸氣。
一身白色睡衣的青年坐在浴缸邊緣,看來是等蠻久了。
不過男人只是站在門口沉默地盯著他,依舊不說話。
「吶。」見男人遲遲沒動靜,青年只好微紅著臉將雙手伸向男人,明亮的眼睛彆扭地盯著他看。
「幹嘛?」男人冷冷地向下睨視著青年,表情閃過一絲複雜。
老實說,看見青年頭髮微濕穿著睡衣、伸出手要他抱的樣子,還得保持嚴肅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我要出去啊……青年小小聲地說著,臉上的紅暈有擴大的趨勢,這已經是他最低底限的求人法了。
「哼。」男人似乎很不滿青年這種時候才會想到自己,但哼歸哼,還是彎下身子將青年抱離開浴室。
 
青年的手臂攬住了男人的項頸,安份地挨在他懷裡。
剛洗好澡的身子還有熱熱暖暖的香氣,抱著這樣的青年,男人不知道為什麼不想放手。
於是他故意在醫師辦公室繞了幾圈,才開口問:「你的輪椅咧?」
「咦?我不知道啊,剛剛還放在這裡的。」青年疑惑地東張西望,這才發現自己的輪椅離奇地消失了。
 
 
離奇消失的輪椅後來成為省吾和千尋的晚安睡前故事,故事名字叫『急診室第三大不可思議』。
所有人都忘記物理老師教過的物質不滅定律。
興奮地跟兩個小孩說著一開門輪椅就不見了好恐怖唷等等。
兩個小孩愣愣地聽著,猶豫到底要不要向這群愚昧的大人說出事實比較好。
 
其實當天,他們有看見和也哥哥從電梯走出來,然後拎著自己兄長的輪椅往資源回收處走去。
省吾問千尋為什麼和也大哥哥要這麼做,千尋沉默了一下告訴他這叫助人為快樂之本。
當時省吾不懂為什麼丟輪椅算是助人,但後來看到日比谷醫生愉悅地下來ICU找新輪椅時,他就懂了。
 
「怎麼樣怎麼樣?很可怕對不對?」佐倉說完了恐怖的晚安故事,興致勃勃的等著小孩們的回應。
兩個小孩極有默契地相識一眼,決定保持緘默,幫助好心的和也大哥哥完成他日行一善的心願。
「嗯,好可怕。」小男孩和小女孩配合地點點頭,語氣平靜。
 
※※※※

 
話說,東都病院是東京都內數一數二的大型教學醫院,設備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這麼優秀的醫院,連醫療器材都如此完善,當然不可能沒有『電梯』這種偉大的發明。
不過,東都病院急診室的電梯使用率,似乎遠遠低於其他科別。
 
中午,急診室的眾人很難得地偷了個空閒,聚在急診室的救護站一起吃飯。
「對了,我們的電梯又壞掉了嗎?」將紅燒牛腩調理包淋在白飯上,磯部一邊攪拌一邊提出問題。
「沒有啊,我剛下來還好好的啊,怎麼了嗎?」聞言,黑木醫局長訝異地從他的美乃滋蓋飯中抬起頭。
美乃滋蓋飯,顧名思義就是一碗白飯上面擠滿了美乃滋。
這種吃法據說是小千尋某天看了某漫畫後推薦給醫局長的。
雖然整道料理看起來恐怖,但據黑木醫局長表示其實吃起來口感非常的有深度。
不過不管怎麼說,堂堂醫局長的午餐仍舊是比一個小護士還不如,真是晚景悽涼。
「因為我看到日比谷醫生抱著純介醫生下樓梯,想說他怎麼不搭電梯,還以為是電梯壞了咧。」
「喔,因為之前血液科的森永搭電梯時不小心撞到純介醫生的腳,讓他傷口惡化,
從此日比谷醫生就禁止他搭電梯了。」黑木醫局長如此解釋道。
 
眾人沉默,各自忖度起森永存活的或然率。
 
「不過日比谷醫生對純介醫生真好,要他幫病人做點事他都不肯,卻每天花時間照顧純介醫生。」
大友憶及之前不過是請男人幫忙患者翻個身,他卻用一句『我沒空』當作藉口。
比照起現在他對青年的用心,還真是嚴重的差別待遇。
「是啊,而且他也不是純介醫生的指導醫耶,為什麼會這麼熱心呢?」
黑木醫局長歪著頭思索,卻完全不懂男人的動機不是『熱心』兩個字可以解釋的。
「嗯……對啊,為什麼呢?」眾人停下碗筷,開始研究這個奇妙的現象。
看來他們都不明白,平日總是跟自己吵架的可愛晚輩難得能夠依賴自己,這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過沒五分鐘,身為被研究對象的男人推著青年的輪椅,也進了救護站。
ICU
的醫護人員們趕緊停止話題低頭用餐,不過實際上卻都在關注著兩人的互動。
安置好青年後,男人開口問道:「你中午想吃什麼?」
正在進食的眾人聞言紛紛被口中的食物嗆了一下,集體咳了起來。
你中午想吃什麼?這句話意思的是日比谷醫生付錢吧?
這是那個連零錢都會跟販賣機斤斤計較的男人會說的話嗎?
上次二樓的販賣機不過吞了他五塊錢,他差點就把機器給拆了。
「我想吃可樂餅。」
「不行,你攝取太多澱粉類,已經變胖了。」
「我哪有?!我才五十五公斤而已耶!」
「自從受傷,你起碼胖了兩公斤。」
「唔!你、你怎麼知道……
「每天抱著你怎麼會不知道?」男人推推眼鏡,目光犀利地射向青年:「拜託你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可是我想吃嘛……」說著,青年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哼。」男人絲毫不為所動地冷哼了聲,拿起錢包朝員工餐廳走去。
不過,當男人再次回來時,餐盤上還是出現了青年心愛的奶油可樂餅。
果然還是妥協了啊………眾人看著這一幕,不約而同地在心底嘆道。
 

青年受到的五星級待遇還不僅如此,除了專人接送和豪華午餐外,代客復仇的服務也是少不了的。
於是,身為元兇的佐倉亮介,自然逃不過日比谷學的追殺。

ICU
外的救護站,剛掛上電話的大友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勉強看得出是個人狀的黑影緩慢地移動進來。
再仔細一瞧,大友這才發現那個黑影是她的同事佐倉。
「咦?佐倉先生,你怎麼看起來快虛脫的樣子啊?」
依稀聽到有人在旁邊呼喚自己,佐倉以詭異的方式慢慢抬頭,將視線移動到大友身上。
用一種從內臟裡擠壓出來的飄邈聲音,緩緩回答:「剛剛……我和日比谷醫生……一起值班了……八小時……

眾人惡寒,佐倉有多慘這幾天她們也是看得出來的。
男人最近這幾天都把班刻意調的跟佐倉同一輪,常常叫佐倉到很遠的地方去跑腿。
而且等佐倉回來再跟他說他剛說錯了,應該是要去另外一棟拿另外一樣物品。
 
這種不人道的體力磨練還算事小,更恐怖的是男人在ICU會不發一語地盯著佐倉看,偶爾露出一抹冷笑。
乍看之下這是個很無害的發洩方式,畢竟被盯著看反正怎麼說都不會少塊肉。
但所謂高手,就是指能殺人於無形者。
被男人每天早午晚照三餐瞪,才不過幾天,佐倉就覺得自己快變成精神科的客人了。
像今天,一瞪下來就是八小時,值完班的佐倉在踏出ICU的同時,同時也覺得自己踏進了人生的終點。
 
「媽媽………」神色哀戚的佐倉蹲在地上,不明所以地喊著『媽媽』。
眾護士們放遠了目光,在心底為這名可悲的男子默哀。
佐倉先生,你安心的去吧,我們會每天誦經再把功德迴向你的。
 
 
此時,不知道自己快要變相消滅掉一條生命的青年邊咳邊推著輪椅經過救護站:「咳咳咳咳咳。」
「嗯?純介君,你的感冒還沒好啊?」看見青年病了這麼久還沒完全痊癒,護士長很是訝異。
「也還好,只是還會咳嗽就是了。」青年苦笑一下,「唉,一咳就是兩個禮拜,真慘。」
「啊!純介醫生,我幫你做蛋酒怎樣?」難得有機會將功贖罪,佐倉連忙上前去,希望能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蛋酒?那是什麼?」
「就是在酒裡加糖,煮開後打個蛋花下去,有點像甜酒釀,感冒喝蛋酒出個汗就會好了喔!」
「沒關係啦,這樣太麻煩你了,而且我
「不會不會!我馬上去煮!你先在醫師辦公室等我!」
佐倉匆匆跑向走廊上的簡易廚房,門縫中只夾了這麼句話就沒了人影。
 
過了十五分鐘,佐倉端著餐盤進醫師辦公室,滿臉笑容地道:
「來,純介醫生,這是蛋酒,喝下去會好一點喔。」
「喔,謝謝你,可是我沒喝過酒耶,喝這個會不會宿醉啊?」
「不會啦!這已經煮開了,酒精都揮發掉啦,不會宿醉的!來,你試試看會不會太甜。」
「喔。」青年乖乖的點頭,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喝下。
「怎麼樣?口味可以嗎?」生命全維繫在這碗蛋酒上,佐倉雙手合十緊握,緊張地盯著青年的表情。
清甜的酒液配上蛋香,才一口下肚,好喝得讓青年的臉都亮了起來。
從沒喝過酒的他不知道世界上竟有如此極品,忍不住拼命點頭:「好、好好喝喔!」
「哈哈真的嗎?那這邊還有,你多喝一點!」
大喜的佐倉把小鍋子裡剩下的蛋酒通通倒進青年的碗裡,忍不住在心底為自己的好手藝感到驕傲。
「嗯!謝謝你佐倉先生!」
 
一個小時後,正在值班的男人上來找尋青年,準備問他把患者的病歷資料放到哪去。
結果一打開門,馬上聞到滿室的酒氣撲鼻:「純介,小田先生的………嗯?純介?」
男人驚訝地挑起眉,發現青年坐在沙發上,手中還捧著一個散發出濃郁酒香的碗。
「唔……幹嘛?」聽到男人的聲音,青年回過頭去,臉頰紅潤眼神迷濛,連口氣也受到酒精的影響了。
男人見狀擰起眉頭,臉色不悅地走向青年:「你喝酒嗎?怎麼整間辦公室都是酒味啊?!」
「不是啦,佐倉先生煮蛋酒給我喝喔,好好喝喔。」
「搞什麼啊?一個醫生居然在辦公室裡喝酒,還給我喝醉!」
「我才沒有喝醉,蛋酒不會醉啦。」
「不准再喝了!」男人生氣地一把搶下青年手中的碗,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你神智不清了。」
「我哪有?!還給我啦!」青年任性地耍無賴,徹底就是喝醉酒的樣子。
「那你回答我,你叫什麼名字?」
「河野純介。」
「你幾歲?」
26啦!」
「家裡的成員有誰?」
「爸爸媽媽……跟弟弟。」青年的聲調變得有點不穩,腦波開始進入清醒與睡眠過渡階段的α波。
「你弟叫什麼名字?」
「河野和也……
精明的男人見機不可失,很不著痕跡地將話題一轉,接著問了句:「你喜歡的人是誰?」
「我喜歡的人是……」意識模糊的青年沒有察覺這個問題的突兀性,老實地就要說出那個名字。
不過腦中閃過對方的臉後,青年又立刻否認:「嗯?不對!我才沒有喜歡他咧!他最討厭了……
「喂!那你最討厭的人是誰?說啊!」
「我討厭討厭………
青年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身子也軟軟地靠上男人胸口,接著眼睛一閉就什麼都不知道的給他睡過去。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
男人的話來不及問完,就聽見懷裡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嘖。」
眼見大計不成,男人只好等待下次的機會。
 
* 
 
第二天,青年容光煥發地出現在ICU,一掃過去幾日久病的虛弱。
「咦?純介醫生,你感冒好了啊?今天看起來精神真好。」
「嗯,全好啦!佐倉先生你的蛋酒真有用呢!」
「哇塞,之前打了那麼多支抗生素針都沒效,一碗蛋酒就解決了,佐倉你在蛋酒裡加了什麼啊?」
「哇哈哈哈哈,愛!當然是我滿滿的愛哪哈哈哈哈哈───唔噗!」
猖狂的笑聲嘎然截止,佐倉仆在地面,原本放在櫃檯的仙人掌盆栽謎樣地栽在他的頭上。
眾人目瞪口呆地往上看,見到男人一臉陰冷地站在階梯中段,往樓梯扶手下方睨視。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元兇推推眼鏡微笑,扯了一個爛到不行但沒人敢反駁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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