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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ach】第六番隊生態紀錄簿


人家都說,人死前都會看到人生的跑馬燈。
接著你會看到一道光,光的彼端有一座橋,橋的對面會有爺爺在向你招手。
關於這個傳說,第六番隊副隊長阿散井戀次有點意見。
因為,他的順序,是倒過來的。

跟那個男人戰鬥到最後一刻,不甘心的他終究含恨倒下。
爺爺他是沒看到啦,不過他倒下前的確是看到一道光,光中有粉碎飛散的劍刃破片。
那是他的蛇尾丸,雖然失去卍解變成一把普通的武士刀,但他還是認得出來。
接著由於實在是痛到爆,所以他的腦海中的跑馬燈不是什麼初戀情人或家鄉老母的臉。
而是一連串忍不住飆出來問候那男人祖宗十八代或您母親可好之類的請安語。

※※※※※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再醒來的時候,身旁站著理吉和花太郎,正在為他療傷。
抬頭往自己身上一看,他看見自己胸前綁著一塊美麗的白紗,而血也已經止住了。
雖然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不過神奇的是他並不會覺得疼痛。
輕輕眨了下眼,阿散井戀次還是有點不敢置信自己還活著。

剛剛的戰鬥恍如隔夢,他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現在在做夢還是剛剛的戰鬥是夢。
不過很快的,一聲驚呼,就讓他發現這兩件事情都不是夢。
「咦?花太郎!這、這個是風花紗啊!」
理吉像是認出了什麼,忽然猛地趴到地上湊近自己的傷口瞪大眼睛看著,驚訝的嚷了起來。
「風花紗……?」倒在血泊中的青年聞言微微瞇起眼,努力地思考。
風花紗?好熟的名字,是不是在哪聽過啊?

「什麼?這是風花紗?那個傳說中的銀白風花紗?!」聞言,花太郎也不敢相信地瞠眸大叫。
本來正為阿散井療傷的手立刻貼上他胸口,迅速來回用力搓了好幾下,眼中射出了強烈的光芒:
「天哪!這一條價值連城耶!我長這麼大還沒真正摸過咧!」
興奮的花太郎跟理吉四隻手在風花紗上揉來揉去,摸得很起勁很開心很大力
感受到傳說中的高級質感,兩人眼角泛出喜悅的淚光,完全無視於紗布底下才剛癒合的傷口。
「唔!好痛啊!」可憐的阿散井來不及阻止,就看到一道刺目的鮮紅從自己身上高高噴出。

「理吉,你確定是那個風花紗?那個銀白風花紗?!」
「嗯!我絕對不會認錯!」開心的理吉依舊無視自己最崇拜的副隊長正在流血哀嚎,用力點頭。
隨又低下眼仔細端詳,喃喃道:「不過居然就這樣被拿來當繃帶了,這不是朽木家的傳家寶嗎?」

────朽木家!

如雷貫耳的三個字,他的腦海迅速閃過倒下前的最後幾個畫面。
是他使出卍解,還有那個男人不屑一顧的冰冷眼神。


※※※※※

「不對這是幻覺不對這是幻覺是的這一定是幻覺………
特等病房的房門外,阿散井戀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一張木訥的臉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怎樣也無法相信現在的情形。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他無法相信在跟朽木隊長打鬥見到他使用出卍解後,自己竟然還能活著。
更無法相信自己倒下後朽木隊長不但沒有離開,還拿了朽木家家傳寶的風花紗為他做了緊急包紮。
不過,最令他不能相信的,是那個強得像鬼一樣的男人,現在受了重傷,昏迷在病床上。

拿出最後一瓶好心的可愛小護士送的利樂包牛奶,死都不能接受眼前情況的阿散井盤坐在椅子上。
邊喝邊絞盡腦汁地回想事情發生的經過。

首先是他跟朽木隊長戰鬥,被打倒後,再醒來時身上已經被包紮過了,傷口也好了大半。
花太郎跟理吉很興奮地研究著那條被拿來當作止血繃帶的風花紗。
還說那是朽木家的家傳寶一條身價不斐諸如此類云云。

朽木家的家傳寶綁在自己身上就已經夠匪夷所思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花太郎說他的傷是他們抵達前就有人治療過的。
以那種純熟的手法來看,第四番隊中也只有唯一一個人辦得到。

不過為什麼第四番隊中最強的高手會去那裡為自己治療呢?這實在是個謎。
更謎的是花太郎又說包紮手法不是他們第四番隊使用的。
因此應該是另有其人在第一時間內就為他止血了。

另有其人?誰啊?城門口都被毀得差不多了,應該不可能有什麼存活的生物可以幫自己止血吧?
想來想去,雖然不能相信,但他除了現在躺在病房內的那個人外他想不到可能的其他對象。
被花太郎和理吉治療的差不多後,他帶著滿腹疑問趕到雙殛,拖著露琪亞逃走。
一護和朽木隊長打了起來,其它隊長們的立場也都混亂了,情況徹底脫序。
跑了好一段路後,雙殛上兩股強大靈壓互相衝擊。
還來不及分出是隊長勝出還是一護打敗對方,就遇到了東仙要。
被一條彩帶繞繞繞後莫名其妙地被送回了雙殛,又莫名其妙地被市丸和藍染攻擊。

千均一髮之際,斬月格擋下寺丸的神槍。
一護手腳健全身心健康地出現在他面前,沒有變成虛也沒有變成亡魂。
雖然他很笨,不過他至少看得懂這個意思就代表一護贏了朽木隊長。
只可惜,在來不及思索那男人有沒有事之前,他和一護就雙雙被市丸莫名其妙地撂倒。

第二次再睜開眼的時候,重傷的他先是看見好幾個四番隊的人圍在自己身邊進行緊急處理。
偏過頭一看,發現自己還在雙殛上。朽木隊長倒在不遠的地方,刺眼的鮮紅從他腹部不斷流出。
更多四番隊的人圍繞在朽木隊長身邊,露琪亞在他身邊著急地喊著,市丸和藍染已經沒了蹤影。
即使他再笨,看到這種情況,他也明白是隊長趕在最後一刻保護了露琪亞和他們倆。

他莫名地感到慌亂,因為眼前的朽木隊長不動也不語,全身都是傷。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隊長閉上眼睛,過去他甚至連他睡著是什麼模樣也沒看過。
不過,朽木隊長這次不但閉著眼睛沒了呼吸,甚至連靈壓都幾乎消失。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見朽木隊長倒下,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驚慌失措。
但是還沒能開口,眼前就一片黑暗襲來,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接著第三次張開眼再回過神時,他已經在救護所裡拖著點滴狂奔。
後面一大群第四番隊的人追著他要繼續未完的手術。
雖然後來在超強麻醉藥的效力下被強制架回病房,但死拖活拖他就是不肯待在床上。
堅持要留在朽木隊長身邊的理由他已經忘了,或著該說是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理由。
最後還是卯之花隊長允諾讓他見朽木隊長,但必須先等傷口治療好,他這才乖乖地就範。
於是,他現在就坐在特等病房門外的椅子上,沒目的沒理由沒原因地等著,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好心的小護士妹妹看他這麼忠心耿耿地等待,拿了一些餅乾和牛奶給他。
但是他都已經吃掉一箱煎餅喝掉一打牛奶了,為什麼那個男人還沒醒來?
吸光最後的牛奶,想到這裡的阿散井,臉像被吸乾的利樂包一樣苦悶地皺了起來。

此時,身旁白色的門『呀』地一聲被推開,地上投出一個影子。
接著影子的主人走出房門,輕輕朝他微笑。
「卯之花隊長!」阿散井見到走出來的人,忍不住緊張地站了起來。
「不用擔心,朽木隊長已經醒了,要不要進去看看他?」
卯之花看著全身纏著繃帶一臉擔心的紅髮青年,唇邊笑容忍不住更深幾分。
啊啊,真是個可愛的人,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
「我………」好不容易盼到那個男人醒來,阿散井卻不明所以的猶豫了起來。
躊躇很久,他想到一個問題,連忙向面前的女人詢問:「卯之花隊長。」
「嗯?」
「花太郎說我跟隊長戰鬥後的傷,是他們趕到前就有人治療過的,那個人是妳吧?」
「是啊。」卯之花笑咪咪地回答他。
「妳怎麼會來救我呢?」
「因為有人拜託我呀。」
「拜託妳?誰啊?!」
「用那條風花紗為你止血的人。」笑彎了眼,卯之花語帶保留。
「可、可是隊長他當時不是想要殺了我嗎?」
「如果他真要殺你,只需要五分鐘就可以了。」卯之花溫柔的聲音說出了殘酷的事實。「請吧。」

自尊心被如此犀利的語言一擊秒殺的戀次還來不及哀號,就被卯之花給推了進去。
病床上的男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他一眼,兩人的視線就這麼恰恰好地對上。
阿散井像做錯事的小孩,連忙別開視線,目光東躲西藏就是不知道該看哪裡。
片刻後才鼓起勇氣喊了句:「隊、隊長。」
……嗯?」病床上的人輕輕應聲,轉回頭看著窗外。
「我………」『我』的尾音拉的老長,戀次卻完全想不到下一句要說什麼。

沉默讓氣氛變得很尷尬,紅髮青年苦思不得下一句台詞,只得低頭看著地板讓它這麼尷尬下去。
明明隊長昏迷的時候他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一看到他醒來,那些話又通通不知道忘到哪裡去。
這種感覺就跟考試考卷還沒發下來前都記得答案,一拿到考卷面對題目就什麼都忘光光了一樣。

床上的男人目光落在遠遠的天際,忽然開口問:「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還活著?」
聽到他的問題,戀次訝異地抬頭看他,卻看到那張平常高傲得很欠揍的臉如今露出了隱隱的落寞。
本能性的,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戀次衝口而出:「怎麼會呢?如果你死了,我要以誰為目標啊?」
他本來以為自己說了個好藉口,可是他卻發現在那雙黑澈的眼底,落寞變得更深更深。

不對!不只是目標啊!阿散井戀次你這沒用的傢伙!
快點說你其實一點都不希望他受傷!更不希望他死掉!快點說啊啊啊啊!

「隊長,我……」發現自己說錯話的戀次著急的想要解釋。
不過此時,本來用來通風窗口忽然衝進一個大聲嚷嚷的橘子頭少年,硬生生截斷他打算開口的話。
「唔喔喔喔喔戀次!」黑崎一護莫名其妙從三樓窗口爬進來,還一邊熱血地吶喊著他的名字。
囂張的行徑徹底無視窗旁的患者和牆壁上卯之花親手張貼的『喧嘩者死』字條。

見到一護很不識相地殺進來,戀次暴走地掐住一護的臉頰用力往旁邊扯。
「唔喔喔喔喔你個頭!你很吵耶!你知不知道我正要講出很感人的話啊你?!」
「喔噗!惠護喜啦(對不起啦)!因為病房外面掛謝絕訪客的牌子所以我才爬窗嘛!」
不能理解戀次內心悲痛的黑崎一臉無辜,仍舊搞不清楚自己破壞了什麼好事。
「給我用正常管道進來!」憤怒的把人以斜向拋射方式扔出窗外後,戀次大力甩上窗戶。「可惡!」

被一護這麼一搗亂,原本沉重的氣氛忽然斷了線,阿散井戀次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情。
「喔,對了隊長!這個是你的吧?」急急掏出懷中洗淨折好的風花紗,戀次將它遞到朽木手上。
看著染上深褐色印漬的白紗,他歉疚地低下頭:「對不起,這上面沾到的血已經洗不掉了
「沒關係,我還有好幾條。」眼神犀利的男人平靜地收下被弄髒的風花紗,倒是顯得很不在意。
「好幾條?!這、這不是你們家的家傳寶嗎?」
「朽木家的繼承人的確是要配戴銀白風花紗沒錯,但是可沒人說過這只有一條。」
看著戀次吃驚的表情,朽木白哉忽然覺得他的思考模式一直線得很有趣。
「喔!真的嗎?!太好了!我本來還怕弄髒了你們家的重要信物咧。」
鬆了口氣的戀次沒發現自己成了別人的笑點,依舊自顧自地擔心:「啊,可是這很貴吧?」

聽到他的問題,黑髮男人靜靜看著他,沒說什麼。
阿散井戀次即使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這就叫做『默認』。
胸中一股澎湃的感激湧上來,他豪邁地一口答應:「我賠給你!這要多少錢?」
不用了。」
「不行!不管要工作多久,我一定會賠給隊長的!」戀次重申自己堅定的決心,很有氣魄地點頭。
看著那張認真的臉好一會,朽木白哉才緩緩地道:「……十棟房子。」
「啊?!」
「我說,一條風花紗,可以在一級特等區蓋十棟房子。」說著,黑髮男人精明的臉上,很難得露出了類似愉快的神情。

一級特等區是給皇親貴族住的,一棟房子不含裝潢不含公共設施不含停車位至少也要十億元。
十棟一級特等區的房子要十個十億,就是一百億。
一百億就是一個一再加上十個零,也就是10,000,000,000

一百億可以買什麼呢?
如果一碗滷肉飯是二十塊屍魂幣的話,一百億可以買五億碗滷肉飯。
若以一天三餐,每餐都吃一碗滷肉飯來看。
不計閏年,五億碗滷肉飯可以讓你吃上4566211天又兩餐。

若拿這五億碗滷肉飯來養護庭十三番。
粗估來算,一個番隊的隊員加上隊長副隊長共202人,十三個番隊就是2626人。
同樣不計閏年,五億碗滷肉飯可以包養這2626人總共173322天又兩餐。
換言之,可以把十三護庭番的全員養到退休。

聽到朽木如此淡然地說出這麼恐怖的數字,阿散井還來不及慘叫,就瞬間人間蒸發了。


頹然地倒在地上,阿散井,這個鐵一般的熱血男兒,這回終於看見了人生的跑馬燈。
一百億,他就算把肝臟心臟腎臟肺臟眼角膜通通拿到黑市賣都不夠還。
若是從薪水扣,他一個月薪水只有十萬屍魂幣,一年120萬加上年終獎金不過150萬。
循環小數四捨五入後,他要做白工做6667年才能償清債務,中間還得不吃不喝不買東西。
看著跪地不起的戀次,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的笑:「所以我說不用了,因為你賠不起。」
原來……是這個意思…………Orz

「為什麼要用這麼貴重的東西為我止血?隨便一條腰帶頭巾不就
咬著牙,阿散井痛徹心扉地問著。他現在寧可當時多留一點血,也不願意現在欠這麼多錢。
活了一百五十年,他現在終於理解『生不如死』這四個字怎麼寫。
「風花紗之所以貴重,是因為它製作時灌注了靈力。」犀利的目光撇了戀次身上的傷一眼,說道:
「你的傷要是真隨便用一條腰帶頭巾止血,諒你生命力再頑強,現在也不可能活在這邊講話。」

古言死有輕如鴻毛,重於泰山。
阿散井戀次現在忽然頓悟自己的生命比綠球藻還輕,完全不值得朽木隊長這麼做。
無奈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一條價值上百億的風花紗已經捨己成就他一條小命。
一陣悲從中來,戀次不禁悽涼地問:「你既然都把我徹底擊敗了,為什麼還要救我?」
……我並沒有想要殺你。」朽木平靜地解釋,口氣很淡然。
「用卍解把我砍得血肉糢糊再用武士刀把我像釘昆蟲標本一樣的釘在地上叫作不想殺我?!」
聽自己隊長講出這種人神共憤的鬼話,悲憤的阿散井戀次忍不住跳起來抗議。
「如果你不動的話我就不會把你釘住了,我只是要你不要去而已。」
「很痛耶!」
「誰叫你要一直爬起來?」朽木白哉理所當然地說著,完全不覺得自己釘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隻蟲。
戀次氣得全身顫抖,不過他雖然憤怒到極限,依然沒忘記他們家隊長即使不用刀,光鬼道也很可怕。
因此他只能恨恨地咬著牙繼續質問:「那我最後把刀刺向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躲掉?」
沉默一下,朽木白哉扯了一個很明顯是官方說法的理由:「………喔,我忘了。」
「你騙人!」
「講了你也不會懂。」
「不要把我當笨蛋,我聽得懂啦!」
等你進化後我再跟你說吧。」喝了口茶,黑髮男子涼涼地說著。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即使哪天戀次真的進化了,他也絕對不會告訴他自己是因為他『向自己的靈魂發誓』那句話而開始動搖。
更絕對不會告訴他自己不向他講明的主要原因是『這樣氣他很好玩』。
腹黑的朽木白哉一臉平靜,茶杯掩去他嘴角謎樣上揚的弧度。

人格被徹底踐踏的阿散井戀次欲哭無淚地坐在椅子上,賭氣發誓自己一定要轉到別隊當副隊長。
撇了他哀怨的表情一眼,朽木白哉一點愧疚感也沒有地開口:「喂。」
…………幹嘛?!」
雖然滿腹苦水的戀次並不想理朽木,但他還記得這男人心狠手辣到什麼地步,所以不敢不回答。
「剛才黑崎一護闖進來前,你是要對我說什麼?」
「唔……!這、這個
沒想到朽木白哉還記得這件事情,阿散井戀次不知所以的結巴了起來,臉也莫名其妙地開始漲紅。
「怎樣?」男人精悍的眸子帶著一點打趣的笑意盯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那個…………

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阿散井咬牙鼓勵自己。
不要怕!阿散井戀次!你是戌吊街第七十八區的熱血好男兒啊!
都已經有種罵這個男人狗眼看人低了你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大不了就是再看一次千本櫻開再被釘在地上當一次昆蟲標本嘛!沒在怕的啦!

抱著拋頭顱灑熱血的決心,阿散井戀次決定豁出去了。
深吸一口氣到極限,他以極大的勇氣極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內心話一股腦托出:
「我保證以後決對不會讓隊長比我先死還有風花紗的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給您希望您早日康就這樣復屬下告退了!」

紅髮青年一氣喝成流暢的說完後,就紅著臉狂奔奪門而出。
床上的男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但他確信他沒漏聽開頭的『我決對不會讓隊長比我先死』。
也很確定自己沒有漏看紅髮青年轉身前那個羞窘到不知所措的表情。

徐涼的晚風吹進窗畔,病房內傳出低低的聲音。
不過,此時的阿散井戀次早已逃得遠遠得不見蹤影。
所以很殘念,他錯過了名列十三護庭番七大謎之榜首──
比夜一與碎蜂的關係更費解、比市丸銀張開眼睛的表情更難想像的,六番隊隊長的笑聲。

※※※※※

隔日的晚餐時分,十三護庭番隊的人通通出現在食堂。
不過今天倒是多了一個平常從未出現的身影,立刻吸引眾人的目光。

「朽木隊長?!」最先發現朽木白哉的是檜佐木,被他這麼一喊,站在他前面排隊點餐的理吉和浮竹也轉頭看過來。
「白哉?唔咳咳咳!」浮竹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走進食堂的人,一個激動,話沒說完就劇烈咳起嗽。
「隊長?!你怎麼在這啊?你平常不是都在房內用膳嗎?」

本來想低調出現的朽木沒想到自己才剛踏進食堂就引起譁然,臉色變得有點陰沉。
冷冷看了眾人一眼,反問:「我不能來這裡嗎?」
「不沒有」識相地閉嘴,現在才夏天,大家不想提早看見明年櫻花開。

黑色的長眸迅速巡視食堂一週,朽木白哉很難得地對他的下屬提出問題:「戀次呢?」
「您說戀次大人?戀次大人在那邊。」理吉指著食堂一角,必恭必敬地回答。
順著理吉手指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朽木白哉看見食堂角落窩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桌上有一個盤子堆著各式菜色,顯然是各地善心大德從晚餐中捐獻給他的。

視力1.2的他開始分析盤中的食物種類,卻發現從可樂餅烏龍麵鐵火捲甚至到浦原開發的虛餌都有。
微蹙起眉,朽木露出奧妙的表情,不過因為變化太些微了,所以只有和他相處多年的浮竹察覺到。
為什麼他會在那裡?」朽木問。
「呃……因為他說坐在這邊他聞到香味會受不了。」
猶豫了一下,理吉雖然想幫戀次留點面子,但是迫於面前的人是朽木白哉所以他還是從實招了。
沒有多說什麼,朽木逕自往櫃檯走去,以讓角落聽得到的聲音說:「一份鰻魚飯。」

朽木家朽木家,擁有正一位稱號的朽木家,真不愧是死神的典範貴族的表徵有錢人的代名詞。
歷代最強當家朽木白哉一出手就點了大家發年終獎金才吃得到的鰻魚飯,讓全食堂瞬間陷入瘋狂。

「鰻、鰻魚飯?!」角落的戀次豎起耳朵,確定自己聽見的是食堂夢幻逸品『鰻魚飯』三個字沒錯。
這讓淪落到要靠親友接濟和乾糧渡日的他理智加速崩壞,一個不小心差點就虛化了下去。
用力甩甩頭,阿散井趕緊勉勵自己振作。

不行!阿散井戀次!你是個債台高築的男人!在還完錢之前都不可以變成虛!
要等戶頭裡的數字出現第11個零時你才可以吃鰻魚飯,因為前10個零都是隊長的不是你的!

陷入天人交戰的戀次含淚吃著夜一熱心捐獻的餅乾,安慰自己這也是鰹魚口味的,不比鰻魚飯差。
朽木白哉回頭靜靜看著渾然不知自己正在大口啃食貓飼料的戀次,心裡不由得一陣悲憫。
轉過頭,他對食堂大娘改口說:「對不起,我要改成兩份。」

五分鐘後,朽木白哉端著餐盤,走到戀次面前坐下。
將一碗鰻魚飯放到他面前:「你的,到時候再還我就好了。」
傳說中的鰻魚飯就這樣擺在自己面前,理智差點斷線的戀次連忙退得遠遠地拼命揮手搖頭:
「不行!我還欠隊長你十個零!我沒有多餘的錢可以還了!」
…………十個零?」腦筋極好的朽木隊長略思一會,理解了戀次的十個零指的是一百億。
朽木隊長心裡明白,若真要讓他存夠了錢才來吃飯,恐怕第六番隊的副隊長會因此殉職。
他實在不想讓第四番隊來驗屍的時候在死亡證明單上標記『餓死』這兩個字,太可恥了。
可是看著面前戀次果斷拒絕的表情,他明白強迫也是沒用的。
面無表情地又思索了片會,朽木家歷代最強當家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解決之道。
把鰻魚飯往戀次面前推過去一點,他平靜地道:「吃掉這碗鰻魚飯,就讓你抵銷一個零。」

十個零跟九個零差了九十九億,吃一碗鰻魚飯就可以抵九十九億。
戀次聞言大喜,不敢置信又興奮地眨眨眼睛:「真、真的嗎?!」
「嗯。」朽木白哉點頭。
「隊隊長!」感動地紅了眼眶,戀次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個恐怖大魔王朽木白哉。
「快吃吧。」淡淡地說了這麼句,朽木白哉拆開筷子開始吃飯。
「是!!」
大口咀嚼著香嫩的鰻魚,戀次忽然又開口:「隊長
嗯?」
「真的很對不起!」低下頭,戀次誠心誠懇地道歉著。
隊長不但從沒想過要殺他,還用那麼昂貴的風花紗為他包紮,甚至請他吃好吃的鰻魚飯。
他真的為他過去討厭隊長的幼稚行逕感到無比懊悔。
「我沒生氣,不必跟我道歉。」
鼓起勇氣,戀次歉疚地說:「我要跟你坦承,我以前罵過你死魚眼妖怪隊長,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嗯,沒關係。」朽木一臉平靜。
「咦?你不生我的氣嗎?」驚訝的戀次小心翼翼地詢問。
「嗯。」依舊是一臉平靜。
「那、那你不會記仇嗎?」
「不會。」
「嗚隊長!」戀次感動得無以復加,在心中下定決心以後絕對誓死聽從朽木白哉的話。
阿散井戀次,這個單純熱血的男子漢,有著忠犬一樣的性格。
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的誓,發得太早了點。

「朽木隊長跟戀次副隊長其實感情很好嘛!我還以為那一戰之後他們會心有芥蒂呢。」
望著斜對桌兩人良好的互動,心中終於放下一顆大石頭的理吉開心地拭去眼角的淚光。
……沒有芥蒂的只有戀次吧。」攪拌著烏龍麵,檜佐木修兵慢慢地說道。
「啊?」
「戀次的舌頭跟狗一樣靈,一點辣椒粉他就受不了了。」
放長了目光,檜佐木看著第六番隊的帝王從桌面的調味架上挑了一罐紅色小瓶。

「隊長,那是什麼?」阿散井戀次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打開瓶蓋,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怎麼的,他的鼻子憑著本能從那紅色瓶中聞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七味粉,要嗎?」朽木淡淡的解釋,將『食堂大娘特調激辛七味粉』省略成『七味粉』三個字。
然後不等戀次反應過來,就冷靜地將瓶口的篩子拔起,將紅色粉末一股腦地倒在戀次碗中。
看著面前驚恐到扭曲的表情,朽木的口氣顯得異常愉悅:「快吃吧,抵一個零呢。」

……
他果然記仇了。眾人看著那層比鰻魚還厚的紅色粉末,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食堂大娘特調的激辛七味粉,那地獄般麻辣的威力可是比五萬隻史前大虛還恐怖。
阿散井戀次是全屍魂界最怕辣的男子,這件事情在十三護庭番中是出了名的。
只可惜他的頂頭上司乃人稱第六番隊魔鬼帝王的朽木白哉,報復手段當然也很魔鬼。

「我聞到好辣的味道……」五公尺外的理吉捏著被辣到痛的鼻子,喃喃地說。
檜佐木更正他:「是死亡的味道。」
「我去叫第四番隊的人來好了。」好心的浮竹隊長起身,快步往綜合救護所走去。
見到朽木隊長這次是認真想要置阿散井副隊長於死地,眾人都不禁在心底為他默哀。

安息吧,戀次副隊長。

※※※※※

「來,啊──」溫柔的女子輕聲哄他張開嘴巴,拿著壓舌板仔細地端詳他的喉嚨。
其實卯之花隊長根本不用叫他張嘴,自從吃到那激辣鰻魚飯後,他的嘴就腫得閉不起來了。
診療椅上,整個臉部肌肉幾乎處於殘廢狀態的阿散井戀次悲情地如是想。

檢視完畢,將壓舌板丟入垃圾桶中,卯之花微蹙著眉擔憂地詢問:
「怎麼吃了那麼多七味粉呢?不習慣吃辣的人這樣會引發胃痙攣喔。頭會痛嗎?」
阿散井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可憐兮兮地搖頭。
「幸好沒有引發腸胃不適,不過還要觀察。真是的,傷才剛好不可以這麼胡來啊。」
讓戀次喝下一些保護腸胃的胃乳,卯之花笑瞇瞇地將一包紙袋遞給他。
「吶、你最喜歡的伊津屋奶油紅豆雕魚燒。露琪亞他們幫你買來的,說被辣到可以吃甜的緩解。」

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聽到『奶油紅豆雕魚燒』,阿散井仍開心地坐起來接過那個紙袋。
看著紙袋內滿滿的雕魚燒,戀次熱淚盈眶地感激著自己的好友們。
謝謝你!一護!謝謝妳!露琪亞!男人的友情真是令人感動啊!

友情的力量很偉大,雕魚燒的力量更偉大。
才吃了一個,戀次的喉嚨就不痛了,聲音回來了,更神奇的是嘴巴也不再那麼麻辣。
單純的戀次開心地大口嚼著美味的奶油紅豆雕魚燒,完全忘記自己前半小時才被人欺負的事情。
恢復活力的他在醫護室裡東張西望,不經意地看見桌上幾張黑色的東西,上頭還註明自己的名字。
偏著頭,他忍不住好奇的問:「卯之花隊長,那是什麼?」
整理著器材的卯之花回頭看了看,溫柔燦笑:「喔,那是你的X光片,追蹤你骨骼的復原情況。」
接著又補上一句:「放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呢,真不愧是抵得上十棟房子的風花紗。」

這女人硬是要踩自己的痛處就對了!╬
被戳中痛處的阿散井努力忽略這女人到底是故意還是無心的問題。
拿著自己的片子看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對了,這是我的片子,那隊長的呢?」
「朽木隊長的啊?在這邊。」卯之花從資料櫃中拿出一個紙袋,抽出了一張黑色膠片,遞給戀次。
阿散井戀次拿著自己的片子和朽木白哉的片子仔細地比對,指著朽木的片子好奇的問:
「嗯?這白白一小塊一小塊的東西是什麼啊?我怎麼沒有?」
「這個你也有啊,這是肋骨,不過他這是碎掉的。」
「碎掉的?!」雖然卯之花講得很淡然,不過戀次的尾音還是震驚的瞬間上揚八度。
「是啊,很驚訝嗎?他碎掉的可不只肋骨,斬月還幾乎震碎他所有內臟呢。」
看著戀次瞠目結舌的臉,卯之花微笑拿起朽木的病歷表,邊看邊續道:
「加上後來銀的一槍貫穿他的腹腔,這樣都能活下來也算是奇蹟了。」
語畢,女人還很開心地做了結論:「嗯嗯,真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臨床個案。」

理解不能的戀次持續發愣,照理來講這種極度重傷病患都要躺進加護病房插滿管子昏迷不醒啊。
可是這女人卻把『震碎內臟』跟『貫穿腹腔』這種聽起來很痛的事講得像床邊故事一樣輕鬆。
而且傷到這樣的隊長前一小時還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外加親手把他辣到被人抬進救護所。
雖然很多疑問,但是基於一種忠犬對主人擔憂的本能反應,他還來不及搞懂這些就已經開始緊張了。

「隊長、隊長他有傷得這麼嚴重嗎?」
「哎呀,你會擔心他啊?我上次不是聽到你才偷罵他『朽木隊長不是冷血,他根本就是蜥蜴』嗎?」
「那、那是」心驚,沒想到卯之花會知道這種事情,阿散井驚愕的臉上淌下了冷汗。
「啊,你有次還恐嚇小孩,偷偷指著你們隊長說:『不聽話的話旁邊那隻妖怪會把你吃掉喔』。」
「妳妳妳!妳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喔,因為我常騎肉雫唼在天上散步呀,多少會聽到一些。」
卯之花悠閒地泡起茶,說得很雲淡風清。
冷汗涔涔的戀次看著她謎樣的微笑,不禁開始在心底忖度著面前的女人還知道多少實情。

「放心,我不會說的,這是醫生的職業道德。」遞給戀次一杯茶,卯之花笑瞇瞇地安慰他:
「看不出來他傷得這麼重對不對?他本來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扛。」

聽到卯之花隊長這麼說,阿散井忽然想起在雙殛上朽木白哉對露琪亞說出的那些過去。
如果朽木隊長沒有說出來,他真的永遠都會以為自己的隊長就是一個缺心少肝喪盡天良的傢伙。
想到他一個人默默忍耐了那麼久,自己卻每天都在罵他蜥蜴大虛冷血男。
阿散井心裡不禁又開始愧疚了起來。

「哎哎,受了重傷還要處理這麼多軍務行文,也真是辛苦他了。」捧著茶杯,卯之花淡淡嘆了口氣。
「行文?那啥?」阿散井傻眼地望著卯之花,這個名詞他聽都沒聽過。
行文?那是什麼?可以吃的嗎?他怎麼沒聽隊長提過?
「嗯?行文就是公文啊,你不知道?隊上公文不都是隊長和副隊長一起處理的嗎?」
「有這種東西?副隊長要做這種事?!」
「你沒有幫他一起處理隊上內務嗎?」卯之花驚訝地叫了聲:「哎呀這可不行!他這樣太操勞了。」
「我現在馬上就去幫他處理!」聽到她的話,戀次馬上就抄起雕魚燒衝出門,朝著六番隊狂奔而去。
「等等!阿散井副隊長,醫護所內不可以奔跑啊!」
阻止不及,戀次直直撞上擺在走廊維修的醫療機器,不過他很快爬起來又繼續往前衝。

見到花下大筆經費重建的儀器再次被人直接撞壞,診療室內的女人笑容中首度掠過一絲殺氣。
不過她依舊只是靜靜看著,然後掏出一本帳本,再次記上一筆。

※※※※※

深夜,第六番隊隊長室外的長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陣濃濃的奶油香飄散而來。
大老遠就聽到乒乒砰砰的聲音,朽木隊長很清楚全第六番隊只有一個人會這樣所以不需要猜是誰。
當腳步聲一停在自己門前,沒等對方開口,房中的他就先出聲:「進來吧,戀次。」

「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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