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歧 大 蛇 實 驗 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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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的奧義】─(下)

『喂?你明天放榜厚?』
 
『哈哈,對啊!你今年還要我的准考證號碼嗎?』
 
『廢話,自己去看總比從你嘴裡聽到好。』
 
『今年可別又跑到店裡來毆我了。』
 
『知道了,給吧。』
 
 
※※※※
  
去年放榜,我如願留在台北,他卻考到台中,而且還是一所非常、非常爛的學校。
 
看了榜之後,等我回過神,我已經走到我家附近,他打工的地方。
 
然後在我來不及反應前,我又已經進了店裡,狠狠地、揍他一拳。
 
 
 
全店的人都以為我們倆有什麼感情糾紛,噤若寒蟬地看著我們倆。
 
整家店溫度登時降到冰點,氣氛異常詭異,還有人害怕地退到遠處。
 
但我沒管那麼多,邊狂罵髒話邊揍人,出手毫不留情,像個在街頭圍毆人的大圈仔。
 
 
 
他沒說話,沒動,也沒看我,一直盯著前方的天花板。
 
他的眼睛不敢轉,也不眨,就怕眨了之後,會有什麼從眼睛裡流下來。
  
 
 
 
扁完他之後換我想哭了,所以我踹了他一腳之後掉頭就走。
 
 

三天後他的生日會兼歡送會上,我們五個人在一個小時之內乾掉了十四瓶酒,比喝水還猛。
 
姑且不論CHOYA和SAKE這種較烈的酒。
 
就算台啤只有3%酒精,10瓶台啤也差不多是一瓶高梁了。
 
於是借酒澆愁愁更愁,五個人中掛了三個,剩我和魚兄弟醒著,處理倒下的那三個愁人。
 
 
 
他就這樣在火鍋店抱著馬桶狂吐,我站在後面看著,實在很想一腳把他踹進馬桶裡沖掉。
 
不過就在我引動殺機之時,爛醉如泥的傢伙口齒不清地對我說:
 
『我會回來……我一個禮拜就會回來一次的……』
 
 
 
看著繼續吐到連橫隔膜都要吐出來的傢伙,我好半晌沒反應,也忘了踹他。
 
後來想想,我那時大概也喝醉了吧。
 
 

 
隔日,他打電話過來,滿臉小花開地跟我說他忽然決定要重考了。
 
我沉默了很久,因為我在想我要用哪種武器殺了他會比較好。
 
 
 
這個人非死不可。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
  
 
※※※※
 
 
時間匆匆,萌著萌著一年就過了。
 
我抄下他的准考證號碼,心情比當年看我自己的還緊張。
 
 
 
『啊~再八小時就要放榜了耶。你的學校我也有填喔,不過不是你那個系就是了。』
 
『廢話,你沒考數甲怎麼填我們工程類的啊?你填了我們學校什麼系?』
 
『就文組的那幾個啊,不過都排在蠻後面的就是了。』
 
『哈哈,放心,不會那麼賽的啦。』
 
 
哈哈,放心,不會那麼賽的啦。
 
 
 
 
7:58分 倒數2分鐘。
 
我半個時辰前起床,兩刻鐘前打開電腦。
 
十一分鐘前進入大考中心網站,236秒前輸入准考證號碼。
 
 
 
我們兩個認識五年,高中同校三年。
 
第一年同班莫名其妙熟了起來。
 
第二年同社聯手打下美好江山。
 
第三年一起雲遊四海混吃等死。
 
第四年放榜一個上山一個重考。
 
第五年,一個轉不了學下不了山,另一個今天就要蓋棺論定。

 
 
中原標準時間八點整,我的右手食指準時按下ENTER鍵。
 

 
 
准考證號碼:2200─────
 
姓名:王xx
 
●●大學  美術系
 
 
 
  
 
 
 
我愣住了。
 
那個准考證號碼是他的。
 
那個姓名王xx也是他的。
 
所以,我不但掀桌,還砸爛了所有電腦週邊設備。
 
 
※※※※
 
 
『喂?』
 
『是我,你看榜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一端傳來狂笑,足足三分鐘。
 
 
  
 
 
 
等他笑完之後,我說:
 
 
『嗨,學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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