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歧 大 蛇 實 驗 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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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下)

我們三人會面的間隔是以半年為單位的,所以每到寒暑假,我就會開始頭痛。
  
今年七月底,我又接到熟悉的一通來電。
 
 
 
「要是你易付卡再不搞到有錢打給我們約出來吃飯你就不用見到2006年的太陽了!」
  
 
咔啦!嘟……嘟………
 
 
 
話筒一端的人打來只劈頭這麼一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握著電話筒,以心算一段的速度開始計算我存活到明年的中間值與或然率。
 
 
 
玩過丟銅板吧?丟銅板的結果不是正面就是反面,擲出第三種結果的或然率就等於零。
  
我確定要是不把300兩銀元存進易付卡裡,那我活著的或然率就像第三種結果一樣。
 
於是,我決定走到客廳跟老爸調頭寸。
 
 
 
老頭子邊罵我是個只會吃會喝會吹冷氣會拿錢的無敵大廢柴,邊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錢來。
  
點了點手中的蔣中正跟小朋友,好樣的,要是這邊全花光了我就等著行一個月的光合作用吧。
  
每次跟他們出去我都會被剝削得一毛不剩,多半都是因為我太HIGH所以一直點菜把錢吃光。
  
有了先前幾次的教訓,我決定還是存三張蔣中正進手機,另外帶張小朋友出去就夠了。
  
 
 
暑假我的行程卡得很緊,事情多得跟山一樣,每天都忙得跟股市上櫃公司的老闆一樣疲於奔命。
  
不過這次為了他們倆,我清空一整天的行程,捨命陪君子。
  
沒關係,反正回去後頂多就是一座山與十座山的差別,沒在怕的。
 
 
 
 
 
於是八月中,一樣的台北車站,一樣的三個人,一樣以互毆作為開場白。
  
就像你看到的【我們、之間】上集一樣。
  
 
 
坐在小窩中,拋開了所有事情跟他們聊這半年來的事情,我大笑震驚也高興他們的轉變。
  
兩個當年老笑我苦苦執著的人,如今也踏上了愛的不歸路,剩我一個在去死去死團裡奮鬥。
  
  
我很替他們高興他們終於經歷何謂情感。 
 
畢竟人不經歷過這些風花雪月滄海桑田雲淡風輕,就不算真的活過。
 
 
 
不過看見他們倆一個垂淚神傷,一個春風得意。
  
我實在還是很想吶喊『這不是原本的他們把我的好友還給我』etc。Orz
 
 
 
 
痛痛快快的喝酒吃肉廝混一下午,三人的秘辛驚爆八卦不堪回首通通像發酒瘋一樣全盤托出。
  
我人生的重大污點都在那短短六個小時內公諸於世,我想我這輩子的誠實也都在當天被用光了。
  
雖然他們瞪眼跳腳罵我哭爸夭壽喪盡天良罪無可赦,但我看不出他們有任何退避三舍的模樣。
  
反正我們三人在某方面而言,是同一種人。
  
所以我想這輩子,我實在也沒什麼好不能跟他們說的了。
 
 
 
 
散會之後,我和白走在半年前我們一起走過的街道,他一樣送我去撘車。
  
台北的夏天入夜後很悶,五光十色的燈光和熙來攘往的人潮,節奏很急。
  
我們倆以一種非台北的步調走我們的路,蝸牛散步似的。
 
 
 
「喔,對了,還沒恭喜你轉學成功啊。」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拍拍我肩膀恭喜我。
  
「沒啦,不算成功。」
  
「為什麼??你不是已經轉學了嗎??」
  
「沒進醫學院前,都不算成功。」想一想,我又說:「不過,這次的科系是成功一半了。」
  
「怎麼說??」
  
「這是個可以照顧人的系啊,這樣我就能照顧你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當下我竟然就這樣脫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表情好像有點些微變化,但我看不出來那代表什麼。
 
  
 
 
「你進了什麼系??」他沒看我,直視前方這麼問。
  
我停下腳步,很心虛很心虛地報出來:「………兒童發展。」
 
  
 
果不其然,這句話成功引動他的殺機。
 
只見他抬眼一瞪,開始罵:「哭么喔我像兒童嗎?!?!我發展正常得很啦GO DIE吧你!!!」
   
 
吳媽小白不愧是吳媽小白,光用眼神就能將人千刀萬剮。
 
那眼神之銳利之殺氣騰騰,就差沒有真動手把我推出大馬路撞車。
 
 
 
雖然是早料到的事,不過被人用那種恐怖眼神瞪著還是很可怕。
 
我陪著笑臉想混過去,但是看見他表情的那刻,我愣了下。
 
雖然路燈很昏暗,但我確定他的臉頰有點泛紅。
   
「笨蛋!」他很冷又很惡毒地罵了句,接著補我一腳之後揚長而去。
  
 
 
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揉揉全身傷處,我確定這次我沒看錯。
  
本來還竊喜能見到他難得臉紅的樣子,不過現在我覺得他是氣到漲紅的可能性比較高。
  
看他身強體壯活跳跳,那我大概可以多玩個幾年再來發憤圖強。
  
 
 
追上他的腳步,我勾住他的肩膀,他不耐地甩開,我們倆就這樣僵持地走向公車站。
  
笑嘻嘻地看著板著一張臉的他,我比上一次,更努力記住他現在的模樣。
  
因為我們再見面大概會是明年寒假的事情,所以,我要好好記著現在的他。
 
然後等到下一次,又可以像這次一樣笑他哪裡又變了哪裡又胖了。
  
 
 
下一次。我想,那又是一個半年過後的事情。
  
不知道那時的我們,會在做什麼?
  
 
 
我向來不是個期待未來的人。現在比未來更重要,我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看他身體一天比一天更好,我忽然覺得期待未來,也許不是壞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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