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歧 大 蛇 實 驗 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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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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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生日快樂。

抱歉我沒時間好好幫妳準備禮物,對不起。

禮物過幾天會開始動工,至於內容是什麼,就先讓我保密吧。

不過其實我想一直在我們身邊的妳,應該都知道吧?



變成天使後,妳一直都在天上看著我們嗎?

啊哈哈,那我的真面目應該都被妳看見了。

雖然我以前盡量在妳面前扮好人,但是現在妳應該已經發現我是個大壞蛋了吧?




逢甲阿郎好吃嗎?今天凌晨十二點多的時候和星偉一起幫妳唱了生日快樂歌,妳十七歲了。

我本來想邊想著妳邊唱,但是腦中思緒糊糊的,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最近好疲憊,我從三月底寫了那篇留言給妳之後,日子就這樣飛快地過著。

中間發生了什麼呢?我都想不太起來了。

我只記得三十號那一天,我坐在網咖裡,流淚打著要對妳說的話。

眼淚一直冒出來,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

也許那個很深很深的洞還沒有補起來,也或許它已經補起來了,只是我常常會挖開它。



記得我推薦妳看的死亡筆記本嗎?

這真是史上讓我看得最頭痛的一部漫畫。如果不是為了取材,我根本不會想花錢再借一次。

L死掉之後的集數,我之前都是用速讀的,翻啊翻啊翻啊看夜神月游完泳也就算了。

只是昨天重新看死筆最後一集,我看見過去被我略掉的一幕。

尼亞在逮捕夜神月的時候,拿著梅洛的小人偶,用一種很緬懷很深長的眼神看著。

然後斷斷續續地說出之能夠成功破案都是梅洛的功勞。


梅洛他啊....一直想超越我,總是吵著要當第一......

雖然他超越不了我,我也超越不了L......

但是兩個人一起,就可以和L比肩,兩個人一起,就可以贏過L。




我在想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應該有很多回憶一直在腦海中掠過去。

所以不輕易流露情感的他頓了頓,話彷彿哽在喉嚨接不下去似的。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因為他們那時候才發現尼亞對梅洛的情感。



在尼亞心裡掠過去的也許是言語所無法表達的東西,太多,太美好,也太沉重。

他啃著巧克力的心情我明白。

因為幾個月前,我也是坐在麥當勞裡,大口大口地啃著麥香魚。

只是我攔不住眼淚,而尼亞可以。



Amy啊,我有好多話想說又不能說。

我不曉得從何說起,也不曉得要怎麼說。

一直混淆我的到底是什麼?

我過得如此安好,但為何我這麼疲憊?



我一直把妳當成一個可愛的妹妹、一個我願意傾心力為妳做點事、給妳歡笑的人。

後來我卻發現我什麼也沒有給妳,反而是妳握著我的手的那一天,那熱熱的溫度不知怎麼地給了我好多勇氣。

我站在病床前,緊緊握著妳的手,淚流滿面地把一切告訴妳。

我一直以為那些都是早已過去、我也早已不在意的傷疤。

但原來它還那麼痛。



我一直以為我已經把過去的一切處理好了,但原來我沒有。

也許過去這種東西永遠無法被處理好,我們學著只能與它和平共存。





我想在我的故事裡說更多東西,但是自我跟超我最近常常打架。

妳知道的,我的超我總是想說『好!老子我來寫個歡樂的故事吧!』

但是充斥在我內心的,又都是沉重的情緒;我想表達,卻怕讓故事變得很悲情。

我在想現實都已經讓人這麼痛苦了,也許我應該闢一個世界可以盡情歡樂。

但這樣好像有點逃避?

嗯,我可能一直都是用這種方式逃避的吧。

 

我在想我為何逃避。

是我怕破壞了目前的平衡?

還是,我已經累得無法言語?



唉,明明是妳的生日我在告解個什麼勁啊?一直剖析是我很差勁的習慣。

但也許能傾聽我的只剩下妳一人。

因為妳就在我身邊,有很多東西妳看得比我更明白;有很多事情,我不必說妳也能懂。

我一直在想著我那個決定到底正不正確。



 
Amy,生日快樂。
 
其實我很清楚時間會將一個人的記憶撫平,就像唱片聽久了,音軌會磨損而再也無法播放。
  
尼亞會吃一輩子的巧克力嗎?
 
我想可能會的,因為他養成了習慣。
 
但是會不會有一天,當他撕開巧克力的包裝紙時,會忘記想起梅洛呢?
 
 

我在想很久很久的以後,我會不會在忙忙碌碌中忘記了妳的生日?
 
多少年之後,我在捷運駛過八里時會不會忘記看向妳所在的地方?
 
我很擔心自己這樣,即使我明白人類的淡忘是必然。
 
  
 
但我想告訴妳,也許很久以後我會忘了幫妳唱生日快樂歌,也許很久以後我抬頭看天空時會忘記在心裡喊妳的名字。 
 
但是妳給我的那些東西,將無可抹滅。
 
它成為我的一部分、影響我如此深遠,幾近一輩子。
 
而妳,已在我的生命裡。
 

 

可能是時候該轉型了。

我想讓自己變得更堅強更勇敢,直到我能承受一個悲傷但不放棄的故事結局。

我也希望現實生活裡的我能做到。




除了幽默外我們有更多承受悲傷的方式。

我想寫一個沉默,卻堅毅的故事。




也許那樣更貼近我們真實活著的模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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